——在2025年（第二十四次）中国物流学术年会上的演讲（摘要）

北京理工大学特聘教授、管理科学与物流系主任 李 果

2025年11月29日 湖北·武汉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供应链安全与现代化建设。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把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有机结合起来，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和安全水平。《“十五五”规划建议》也明确作出重要部署，进一步为我们把握发展大势、应对风险挑战、提升供应链现代化水平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

一、深刻认识供应链发展面临的全新环境与严峻挑战

当前，全球经贸格局正处于深刻变革时期，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和诸多风险挑战，我国供应链韧性正面临多重考验。

一是外部环境的剧烈动荡对供应链稳定性构成冲击。随着逆全球化思潮抬头和地缘政治博弈加剧，全球供应链体系正经历深刻重构。首先，关税壁垒与技术封锁等贸易保护措施层出不穷，使得长期以来基于全球成本最优原则构建的供应链网络面临重构压力。其次，地缘冲突频发与升级，使得供应链中断从偶发性风险演变为频发性挑战。此外，苏伊士运河与巴拿马运河作为全球关键航运通道，其潜在的阻塞风险进一步放大了跨区域供应链的脆弱性。这些不确定性的叠加，持续影响了国际物流供应链的稳定运行。

二是需求端的波动与信息失真严重制约供需精准匹配。在数字化、个性化消费浪潮下，市场需求变化日趋剧烈。然而，在供需信息向产业链上游传递过程中，由于物流与商贸体系中企业存在“信息孤岛”与“决策盲点”，导致生产计划与市场需求脱节。一方面，上下游数据衔接不畅，信息不对称问题突出，影响企业判断与响应效率；另一方面，在面向消费终端的多渠道体系中，渠道内耗严重，库存统筹与价格体系混乱。长链条、慢响应的既往传统协同模式，在当今市场环境中已显得力不从心。

三是降本增效的传统路径遭遇瓶颈，系统协同能力亟待突破。竞争日益激烈的市场环境中，企业在努力提升供需匹配精度的同时，始终还面临巨大的成本压力。加上现有物流网络结构复杂、资源分散，传统调度方式难以高效整合与实时响应。传统路径规划也多依赖静态方案，对动态突发变化应对不足，各环节信息互通不畅，从而制约了供应链整体协同效率的提升。

四是绿色低碳转型的紧迫要求与短期盈利压力的矛盾突出。一方面，在企业经营过程中，面对降本增效、绿色低碳转型、履行社会责任等多重目标平衡的压力，有的为节省成本倾向于优先削减ESG及绿色供应链相关投入，以换取当期成本优化。但这种片面追求短期利润最大化行为，可能损害长期可持续发展能力，两者的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短期利益与长期发展之间存在的取舍冲突。另一方面，在企业决策过程中，对运营效率的指标侧重仍较为明显。以物流运输为例，尽管公路运输碳排放强度较高，但因灵活性大、时效性强，目前仍为多数企业的首选方式。同时，供应链各环节的环保举措往往局限于局部优化，缺乏全链条协同。在应对国际绿色贸易壁垒方面，不少企业虽已尝试依据Scope3标准开展碳核算，但由于数据基础薄弱、核算口径不一，结果准确性不足，导致在面向欧美等市场时频繁遭遇合规障碍，影响贸易顺畅开展。

二、准确把握智慧化变革带来的历史性机遇与发展方向

挑战总是与困难并存，若想破解上述难题，关键在于我们要积极把握智慧化发展机遇，以智慧赋能系统推进信息汇集、规律研判、趋势预测与精准调控，推动供应链管理从数字化向智能化全面跃升，更好应对VUCA环境带来的挑战。

一是智能化浪潮已成为供应链转型升级的核心驱动力。数据证实，在当前的供应链发展中，AI与智能算法已成为推动变革的核心力量。从三项技术的演进趋势来看，自动化、数字化、智能化三条路径并行发展、相互融合。以机器人、物联网和无人驾驶等为代表的自动化技术，其趋势自2017年以来保持波动上升；以云计算、区块链与数据技术等为依托的数字化技术，也在同期稳步推进；而智能化技术则以数据、算法和算力为关键支撑，自2017年起进入实质发展期，尤其在2022年后，智能化步伐显著加快，人工智能也真正意义上从理论走向产业，广泛渗透于供应链各个环节。这些都标志着我们已全面进入人工智能驱动的智慧时代，必须主动把握趋势，积极拥抱变革。

二是智慧赋能将为供应链能力带来跃迁式提升。实践证明，智慧赋能可以为供应链物流体系带来系统性提升。我们进行过测算，企业若实现高水平的数智化供应链管理，可在多维度取得显著成效：在库存与成本优化方面，库存水平有望进一步降低；在敏捷响应与柔性制造方面，产品上市周期可缩短约15%至30%；在全链路可视化与风险管理方面，中断事件的响应速度可提升50%；在物流效率与履约体验方面，在不影响服务质量的前提下，包装材料使用量可减少约15%。目前，已有一批优秀企业通过实践探索，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可借鉴经验。

三是新形势对供应链现代化提出了明确的“四新”要求。新时代新征程，我们需要以新的视野审视供应链发展，其内涵可以概括为“四新”：新形势，即数据价值化加速、数字化进程深化，且产业链安全已成为高质量发展的基石，必须在发展中统筹安全与可持续的关系。新机遇，即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交汇，数字技术的创新与融合应用为全球供应链管理模式升级、数据要素驱动价值重塑打开了战略窗口。新挑战，即必须应对更趋复杂的外部环境、技术实施与组织业务协同的复杂性、全球产业链“去中国化”倾向的抬头以及企业数字化转型中成本收益衡量的现实困惑。新要求，即必须构建以数据为核心的数字化协同平台，加强技术储备与全流程融合，并建立覆盖全生命周期的转型管理机制。

三、系统构建与实施“四维一体”智慧供应链管理决策体系

为系统性回应时代要求，将智慧化机遇转化为企业竞争力，我们团队提出了“智慧供应链管理决策体系”，下面我简要向大家介绍。

一是顶层设计。我们这套体系战略目标直接应对当前供应链的四大核心挑战，提出“稳供－扩需－增效－提质”四维一体体系。“稳供”旨在提升供应链韧性，保障基础供应安全；“扩需”聚焦于打通需求信息屏障，实现精准的供需匹配与价值创造；“增效”核心是优化复杂网络资源配置，实现物流、商流、信息流的高效流通；“提质”则是将环境与社会责任内嵌于运营，推动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二是实施路径。围绕“稳定供应、精准扩需、高效流通、绿色赋能”四个维度，我们开展了针对性地研究与实践探索。在“稳定供应”方面，针对韧性不足等问题，我们建立了可靠性技术提升的模型，构建了韧性提升的方法体系，设计了复杂情况下质量协同监控与多维保障体系。在“精准扩需”方面，针对响应迟滞等问题，我们提出了需求信息共享与多渠道协同的决策机制，以及基于智能算法的客户流失的管理方案。在“高效流通”方面，针对成本高企等问题，我们提出了需求信息共享与多渠道协同的决策机制，以及基于智能算法的客户流失的管理方案。在“绿色赋能”方面，为调和短期成本与长期绿色投入的矛盾，我们提出了一套“绿色赋能”系统解决方案，能够对企业实施绿色供应链管理有促进作用。

三是有关建议。我们研究发现，智慧供应链的建设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企业、行业、政府等多方主体凝聚共识、协同发力，形成推进转型的强大合力。企业层面，建议着力提升数据获取、基础设施建设能力，重点提升智能化运营决策能力，重构柔性化与协同化的运营流程，以及数智技术与组织能力的深度融合能力。行业层面，关键在于共建以数据为核心的智能决策中台或行业云平台，进一步发挥产业链“链主”企业的引领作用，在“稳供、扩需、增效、提质”四个方面形成一体化流程。政府层面，建议要进一步加强数字基础设施的建设，加快智能化标准体系建设，构建产业服务平台和生态，完善政策与法规保障。

四是未来展望。未来，智慧供应链的研究将聚焦于认知智能驱动的决策范式创新，例如探索类脑计算在复杂决策中的应用，推动供应链博弈从传统人际决策向智能体自主协同演进。同时，应加强数字孪生反事实推演、多智能体协同机制等前沿方向的研究。此外，还应关注智能化技术向不同产业的迁移与融合，推动智慧供应链在赋能战略性新兴产业、护航企业“出海”、构建绿色智能供应链体系等方面发挥实效。

最后，我认为未来智慧供应链生态系统将从点对点企业关系，逐步演化为以智能平台为核心的供应链生态系统，这个生态系统中包含物流平台、公共服务平台，工业互联网平台、B2B平台和B2C平台等。企业在这些平台系统里扮演着不同的主体角色，未来智慧供应链发展也将成为平台与平台之间互联互通的供应链生态系统。

我的报告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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